清晨五点多就醒了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本来想着再赖一会儿床,可窗外雾蒙蒙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着我。算了,起床出去走走吧。
推开院门的那一刻,我愣住了。山上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下来,把整个院子都染白了。空气湿湿的,凉凉的,吸一口进去,能感觉到水汽在鼻腔里打了个转。院墙边的柿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的,像一幅水墨画。
我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。平时熟悉的村路这会儿全变了样,两边的房子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。路边的草叶上全是露水,走几步鞋就湿了。我索性放慢了步子,反正也不赶时间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在雾里特别好看,树枝上挂着细细的水珠,风一吹就往下掉。树下蹲着一只花猫,看见我也不躲,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。我蹲下来想摸摸它,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慢悠悠地走了,尾巴尖儿在雾气里晃了晃就不见了。
沿着小路往上走,雾气越来越浓。路边的野菊花还开着,黄黄的,小小的,沾着水珠特别精神。我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,心想这花也是倔,天都这么冷了还开着。远处的山完全看不见了,只有近处的几棵树影影绰绰的,像站着一排哨兵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听见有人在说话。走近了才看清是隔壁的老张,他正蹲在自家菜地里拔萝卜。萝卜拔出来还带着泥,白生生的一截,在雾气里看着特别水灵。他看见我,笑着说:“这天儿出来溜达,也不怕着凉。”我说:“这不看着雾大嘛,想出来看看。”他递给我一根萝卜,说:“带回去炖汤喝。”
我没推辞,拿着萝卜继续往上走。雾越来越厚,十来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路边的竹子被雾气压得弯了腰,水珠顺着叶子滴答滴答地往下掉。我站在那儿听了会儿,觉得这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。
转过一个弯,突然看见一片茶园。茶树整整齐齐的,一棵挨着一棵,在雾里绿得发亮。茶叶上全是水珠,闪着细细的光。我想起小时候,外婆总说雾大的天采的茶最好喝,带着山里的灵气。那时候不懂,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又走了一会儿,听见狗叫声。是村里王大爷家的黄狗,它从雾里钻出来,摇着尾巴朝我跑过来。我摸了摸它的脑袋,它就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手。跟着它往前走,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尾的小溪边。
溪水哗哗地流着,水面上腾起一层白雾,看着像仙境似的。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绿得扎眼。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,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黄狗也凑过来喝水,喝完了就蹲在我旁边,跟我一起看雾气。
坐了大概有半个钟头,雾气开始慢慢散了。先是远处的山露出了个尖尖,然后近处的树也清晰起来。太阳从云缝里漏出几缕光,把雾气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我站起来拍拍裤子,黄狗也跟着站起来,摇了摇尾巴就往回跑了。
回到家的时候,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院子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只是地上湿漉漉的,空气中还留着那股子水汽的味道。我把萝卜洗干净,打算中午炖个汤喝。
推开门进屋的时候,突然觉得心里特别松快。好像那一身的雾气把心里的烦心事都吸走了,整个人轻飘飘的。我想,要是天天都能起这么个大早,看看这样的雾,日子该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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